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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1. 行走|脫光自己,曬曬太陽

          時尚主流生活 2021-10-13 08:49:59

          圖文 ? ??章白







          A:


          秘密是什么?

          比如,生,和死,意識無意識,以及情感非情感等,神秘困擾而又糾纏。

          先哲有很多經驗,但跟我都沒太大關系。

          我得打開自己,揭開一些謎團,擁有自己的經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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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B:

          鮮活


          早起是種善。

          你早上起的很早,把屋子收拾了一下。

          很簡潔干凈了,你很滿意。然后,喝了一杯蜂蜜水,加有一小勺奶粉,這是你的早餐。

          下樓,讓身體和陽光接觸,感受冬天的陽光和風。

          陽光沒有你想像的那么溫暖(注意“想像”兩個字,是說陽光并沒有符合你的意愿。這是一個現實哲學。很多事情不可能按照自己的意愿發展,但并不表示不會發生和發展)。

          相比之下,風帶給身體的感受更為強烈一些。有點潮濕,有點清新,最為明顯的是給身體一種寒冷的感受。

          你不得不把風衣再裹緊一點。

          你住在河邊,一個安靜而又嘈雜的古老小鎮。

          這時候已經有人在門口曬太陽了,也有的端著飯碗蹲在門口,邊吃邊和鄰居說點閑話,一些家庭主婦正在竹桿上晾曬新洗的衣服。風一吹,花花綠綠的飄動,在陽光下很好看。

          有一群鴨子在河面上漂移,一些船只散落在岸口。

          在你出遠門前,曾觀察過一個老年婦人在門前自留的菜地里打壟,種下一些菜苗。這時候你看到她在采摘新菜了。

          你沒有打擾她。

          你沿著河堤走了一個多小時,讓身體充分和環境發生關系。

          感受和心情,以及身體本身和陽光、空氣之間的摩擦。

          一切都是鮮活的。

          這不是你要記錄的重點。

          回到房間,工作室充滿陽光,很溫暖。你坐在陽光里,開始工作,寫下以下文字:

          將自己全部脫光試試,不僅僅衣服,是把內心干預生命自然生長的東西全部脫光。

          赤裸裸地和自己對話,和自然對話,讓自己成為大自然的一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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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C:

          誤解


          發生前,你并不知情。

          在冬天脫光自己曬太陽。這件事之前是未知的,命運改變了你的方位,變成進行時,隨后又成為過去時。

          我脫了個精光,泡在海水里。這個冬天,我在西哈努克瓜隆,充分感受陽光、空氣和水與身體的接觸。

          我會整天整天地曬太陽,甚至把身體曬脫一層皮。

          身體外面黑了,里面卻亮堂了。

          海邊的風很清爽,沙灘柔軟。清晨,穿上貼身背心和短褲,光著腳在這里跑步,腳掌與沙粒的直接接觸,身體里面的血液生動流暢,這很微妙。和路過的陌生人招個手,他們有的會報以微笑。

          我和他們不認識,語言也不通。

          語言是種障礙。語言的發明和充分運用,有時會讓我們與大自然距離越來越遠。

          我在長滿椰樹的村莊,黃昏的時候,看到一個黝黑發亮的老人在自己家門口點燃一根紙煙,站在那里美美地抽上一口。我覺得很美,和自然一樣美。我拍了下來,拿給他看,他對我笑得很燦爛。

          這種自然的美,勝過任何人為的東西。它是一瞬間的,不可復制的。

          拍照這個行為是破壞,一點都不美。但他對我很寬容,就達成了合諧——這是社會學范疇。

          茅草和木頭搭建的房屋,有種溫度。

          簡陋的住所,在樹林里,只與自然發生關系。太陽落山睡覺,太陽初升起床??吹竭@些茅草頂棚,我也要弄一個,單獨著充盈。

          走一路,我逐漸放棄“孤獨”這個美麗的詞匯,用“單獨”來取代它。

          孤獨,是個感情色彩比較濃郁的詞,單獨不是。

          孤獨,是預先置身群體事件產生的一種結果。孤獨是群體事件,是社會結果,與自然已經產生很大距離。

          單獨是個體,是自然而然的東西。每個人都是單獨的,和樹木鳥蟲一樣,而不是每個人都是孤獨的。

          之前很多年,我很少使用自己的身體,幾乎完全忽略掉這個和自己最為親密的肉身。

          和自己身體產生隔離,會產生很多不良因素,這些因素中最為嚴重的是生命與自然本身的脫離。你的生命不是自然的,也不一定是社會和他人的,而是迷頓不清的。

          忽閃忽閃著的這種生命狀態,容易迷失,會被外界和他人干擾,導致非自然生長。非自然生長會帶來很多問題,這些問題又直接影響到身體內部的那個你。

          每個人都有兩個“我”,這兩個“我”合解了,身心就平和,沒有沖突。

          這一路,我放棄思考本身,盡可能地讓身體與自然親密接觸,并與之產生連結。

          當然,你還會皺眉頭,發脾氣,在不同環境下身體會生發很多外在的表現。這會給一些人造成困擾。但你自己不會,你已經合解。

          后來有人跟我講,你要快樂一點。表相可能是種很大的誤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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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生宣,69x46,2017年。章白作品



          D:

          熟悉


          下雨了。

          樸素的樂趣。

          這里的雨一陣陣的,不知道什么時候來,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走。我在樹林里躲了一會雨,有人躺在吊床上睡覺,這會兒他坐了起來。我怕驚擾到他,和他保持一段距離,遠遠地沖他笑了笑。

          數千年的宗教遺跡,在這個熱帶國度隨處可見,最吸引人們到此一游的地方,叫吳哥。

          我像欣賞自然風景一樣,不去想這些古跡曾經發生過什么,現在正在發生什么(這是個歷史范疇,歷史并沒有給人類增添多少智慧。相對于大自然,這些遺跡,和一塊人工雕琢后的石頭本質上沒有太大區別,曾經在這些遺跡里做事或者不做事的人們,和現在的人們也沒有太大區別。

          有點啟示就是,信仰會產生很大的力量,會讓很小的一部分自然發生一些變化。這些微不足的變化,并不會改變什么。幸好,它沒有太大的延續性,它只是自然更替的一種存在。如果延續性足夠大,無疑是種災難。它會成為一種強大的控制,會改變人和自然最初的面貌。

          我更著迷那棵長在古跡上的樹。顯然,它是后于古跡生長的,整個身體坐在古跡上面。我像一個夢幻,逐漸進入里面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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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我來過這里,并且生活了很久。我站在這座古老建筑的門口,熟悉的氣息向我迎面撲來。我看見我,在古老森林里慢慢地行走。

          我看見我,清晨在門口那條河里打水。

          我看見我,在這里安靜地坐著,只關照自己的呼吸。

          我看見我,不緊不慢地打掃每一片落片。

          我數著我的步子,和當時穿過這里的臺階步數一樣。我數著四周的樹木,和我在的時候也一樣,它們長大了很多。石磚上長滿青苔,那時也有,沒有現在的多。有些石磚現在脫落了,我在的時候,它們剛剛安頓好沒多久。

          我找到了我的坐間,現在落了一些灰。當時,我每天清晨會去河里舀水回來慢慢清洗。我抹了抹這些灰塵。我走了出去。

          我和我擦肩而過。

          這些都是不存在的,又像存在過一樣。你曾經熟悉的事物和人們,當有一天,認真面對時,會變得模糊不清。

          你不知道,這些事物和人,到底是什么,為什么先前那么熟悉甚至熟知,后來會那么陌生模糊,跟你沒有任何關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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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E:

          無明





          你錯過了什么?

          你在哪里?

          下午陽光還很強的時候,我沿著一條不知多遠的土道走了很久。

          沿途一個人也沒有,只有陽光和我的影子,風和樹葉的聲音。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,我看到一個村莊,稀稀松松座落著一些簡陋的住房。他們住在離市區很遠的地方,他們更接近土地。我從香焦樹上摘下一根青色的香蕉,剝開皮咬了一口,生澀的味道。

          我離開了。

          去了河邊。有孩子泡在水里。我拍下自己的影子和一個棚。

          在強烈的陽光下,我行走了整整一天。漫無目的的行走,只感受陽光和自己身體之間的關系,身體與土地之間的關系。

          感受,而不作任何思想。

          感受,而沒有感受。

          整個身心無始無明。



          你的行走,很多時候沒有目的。你認為,有目的的行走會干擾心智。目的,這個行為會干擾人的心智。

          沒有目的,性靈才會出來,內心的陽光才會出來。

          每個人內心都有陽光。但有時候,會被情感遮敝。這個情感,包括眼耳舌鼻意等感官和感知,以及過往認知的經驗和一些權威的知識,還有先哲的教導等——這些東西,會幫助你打開內心陽光,但同時也會遮敝陽光——你本身具足的性靈光線。

          性靈很重要。它不需要任何外在的東西,從你一出生就在那里。它是廉價的,不要你一分錢,就像陽光一樣,是不要錢的。它又是最昂貴的,當你的性靈被蒙敝,花多少錢也沒用,它買不到,除非你自己想打開它,不然沒人會給你,世界上沒有這么一個能給你性靈的人。

          如果說有途徑,那么就是放空,把所有的情感、經驗和認知都放空,真正的放空,不需要任何形式。比如靜坐這種形式,當你迷信這個形式能幫助你時,會進入另外一個誤區,這個形式成為一個新的遮敝物,來遮蓋你的陽光。

          你內心的陽光越充足,你的性靈就越活躍。表現在外,就是平和,靜祥,自信,知足,生命充滿活力。內心陽光充足,才能保持本真,生長智慧。

          你的行走,可以徒步幾十公里,睡臥野外;也可以乘坐豪座急馳千里,睡舒服臥房。你不會被這些形式干擾。你始終認為,內心陽光充足才是最重要的,其它所有東西,都應為這個中心服務。

          大自然的陽光對每個人是公平的,自我內心的陽光也應一樣。


          這是一篇行走日志。單獨看起來會有點枯燥。沒有故事。但對我而言,這是記錄,算一種涉事。我完全可以加一些東西放在里面,但沒必要這么做。

          比如,我看到一片橫舟,在荷塘岸邊。我走了過去,站在岸邊,安靜地觀看滿滿一塘荷花。它們都很靜美。有一刻,我甚至幻想自己成為其中一朵,安靜地生長和綻放。

          再比如,有兩個穿著橙色僧衣的行腳僧,撐著橙色的傘,光腳在陽光下,行走成一道風景。在一個柵欄門前,他們停下腳步。一個老婦人,雙手合十額前,虔誠地接受僧人的洗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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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生宣,69x46,2017年。章白作品




          F:

          祭奠




          什么都沒有。

          又確實存在,你覺得神秘。

          張開雙臂,身體就飛了起來。這是真實的感受。我坐在摩托車上,在清晨的陽光里,得到這次感受。我像鳥兒一樣飛。有一座密林,高大的樹木,長滿苔蘚。我在那里憩身。在陽光和雨水充盈的密林,住著你的靈魂。

          身體需要祭奠。

          你期盼什么。

          語言、文字、思考、意識、無意識,這些與生命密不可分的概念,變得模糊而遙遠。它們是什么?曾經多么熟悉的氣息,與你相隨相伴,親密無間,現在不可名狀。

          我沿著古寺遺址斑駁石階,一步步向上走,和信徒一樣虔誠。光線溫暖柔和。我在廢墟里真實地穿越,走過一條條長長的廊子,和石墻上的秘符和圖像安靜地對視和對話。

          它們是單純的,寧靜的。

          我看到一本石書,寫滿古老文字,神秘而安靜地躺在那里曬太陽。我不認識它們,一個也不認識,但它們存在,有力量。是象征,也是圖騰,有關信仰,與天地相通的神奇力量。我走進陽光,一聲不語。抓起詞語,將自己埋沒。

          石頭,一塊塊巨大的石頭,構成這些空間。這是怎么回事?我看到了什么?幾千年的建筑,人們的信仰,還是大自然遺落在地面的一個果實?

          曾經的輝煌,如今的廢墟。歷史的重復性,總會讓人沮喪。

          一個年幼的小女孩,在古老的樹根下,光著腳丫玩泥沙,和環境融為一體。她是鮮活的。你不用猜測她是什么。她和周邊自然植物一樣,單獨著成長。她不會想到陽光,也不會想到黑暗,不會顧及風雨。她單純的心思就是泥沙,泥沙是她的快樂和充裕。

          過眼即為我有。我是個不會寫日記的人,糟糕的記錄者。倘若用圖像、文字、繪畫等手段,加以記錄和描述,已與實質拉開距離。

          生活是什么,是閉上眼睛就能慢慢上演的影像??瞻椎?,沒有影像出現的,生命中很長一部分時間,不能稱之為生活。這些時間段可能只與生存有點關系,或者,是死亡的另一種樣式——肉體在呼吸,靈魂不在場。

          60多度的陡坡,有種垂直而下的感覺。天邊的云朵,在傍晚美麗密實。一條長長的路,路邊的雜草和樹木,路上行走的人們,或者與始祖們的體驗,已經相去甚遠。

          我張開臂膀,再次飛翔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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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G:

          合解





          在混沌中找出秩序。

          可能吧。

          我在湄公河畔,靜坐。羅漢坐法。進入冥想。

          冥想是什么呢?最好什么也別想。念頭越多,離冥想越遠。

          眾神們笑了。

          在神廟里,在數千年的時光運轉機軸上,這個偌大的空間,隱藏在內部的秘密。你不知你自己是神。埃及智慧神站在高處,揭示一種本質。我舉目仰望,盲目地和先輩們一樣張望星空。整整一晚,橋上行走的車輛和人群,橋下船只穿梭,和孤苦無助棲身橋洞,以及那個遺棄的瞭望塔和坎前盤坐的人,像種寓意始終注視著你。

          光影斑駁,我在蘇醒。

          我將進入一個新秩序,在沉寂中升起。時光運載時光,我運載自己。我就是陽光本身,照亮自己的河流和大地。這種平和,平得像無風的晨光,植物在安靜地生長、茂盛和衰落,不動聲色和土地和陽光以及風雨親密調情。

          陽光非常充足。我躺在太陽下,用半個小時,喝完一小杯自制的茶水。微苦,淳厚,略甘。獨享安靜溫暖的陽光,很知足。

          以前在山上,有個師父,晚飯畢,端一杯熱茶,就著夕陽,聽一支曲子,迷著眼睛,很滿足的樣子。

          如今更能真切體味其中微妙——有花開花落,云卷云舒,也什么也沒有,又確確實實存在。

          瞬時而過,無法言說。

          很多時候,你連瞬時都沒有。很多人的一生,連瞬時都沒有。瞬時,是個動詞,動態的,并非追求的目標。你最終追求的可能是平的,平和的,而不是瞬時。

          有只蝴蝶扇動著好看的翅膀,輕輕落在我的指尖。我們像多年的朋友,相視而笑。

          當你釋然后,幸福來得簡單快樂,無關他人,也無關物質及物質外的一切。時光會變得更加細膩、充實,而你也會從濁轉清,愈加清徹地面對自己和世界。

          我和我已經合解。我和你合解,我和世界合解。在一片荒蕪之地,我和一頭牛,整整對視10多分鐘。

          時間并不吻合。

          眾神的領域,凡夫走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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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F:

          意像




          1.

          我以自己為例

          穿越黑暗和光

          ? ? ? 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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