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dd id="rzlbd"><track id="rzlbd"></track></dd>

        1. 廢園與苔蘚

          唐大戲 2021-09-23 09:37:44






          阿梓正坐在操場看臺上,夕陽黃澄澄地吊在空中。少女的皮膚不像大多數的,如同白膩的瓷娃娃,清脆且明亮,反而有些像細膩的陶燒,失去了那份白亮的光澤,少了些釉彩,看起來沉甸甸的。她那雙有些大的耳朵此刻正藏在發梢后面,看起來也是沉甸甸的,后面是隱約不見的夕陽。這是一個沉甸甸的少女。

          阿梓看著操場上那些散發著青春氣息的肉體正在追逐,不由地嘆息說道:“我才十五歲啊?!闭f完她望向另外一側的音樂樓,她知道他正在那兒。她想了想,還是決定不去那兒了。于是阿梓拿出手機,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了,她有些煩悶。因為她想起上個周末一起出去的事情。

          當時她和他正走過一個橋洞,阿梓莫名有些興奮,大聲說著些沒意義的話,比如說,啊,什么呀,哈哈哈,在哪里?其實說什么她壓根不在意,她在意的僅僅是回聲,她每次聽到橋洞的回聲的時候,都會想象自己探險于某個神秘的山洞,既期待著某些神秘的回應,但是又有些恐懼。這種恐懼從幻想中撲面而來,似乎此時自己已經走進幽暗的深處,手里僅有一盞微弱的燈。所以,喊了一會兒后阿梓有些顫栗。他無奈的看著阿梓,似乎在等著阿梓結束表演。當他看見阿梓叫喊完了之后,有些顫栗,下意識的拉住阿梓的手。神秘的山洞消失了,回音也變成了一陣陣破碎的玻璃,掉落在幻想的窗臺之下,似乎還壓斷了窗臺下的玫瑰花,只是窗臺下面,并沒有人。阿梓一陣失望。

          他不喜歡阿梓這樣,阿梓也知道他不喜歡,只是忍不住。哪怕知道自己幼稚,依然忍不住。想到這里,阿梓更煩悶,又掏出手機,打了一行字,又刪掉了。托著下巴,撇著嘴,突然哭了起來。倒也不算突然,她的煩悶和她的不解都來得如此順理成章,而她又是如此地不可理喻,阿梓覺得自己喜歡他真是太委屈了。阿梓越哭越兇,越哭越覺得傷心,她覺得都是他的錯。

          夕陽已經往下沉了,隔著云影,斑斕破碎,綠茵場上的人,已經稀疏。仿佛這些灑落在綠茵場上的人,就是太陽的余暉,有些悲涼,有些寂寥,又有些像棄子。阿梓覺得自己就是棄子。她哭得更傷心了。

          一個人在操場看臺上嚎啕痛哭總歸是有些落寞和難解的,而且有些矯情,阿梓似乎意識到了這一點。她思緒紛紛,不禁想起自己的初戀男朋友,這種難過的時候,她總是想著他,盡管這并不公平,因為開心的時候,美好并不存在,而只有難過的時候,美好才會突兀地,如烏云一樣涌到面前,襯托著難過。但是她突然想到了去年的那個傍晚。她止住了抽泣。

          去年的傍晚,她曾看見他也在夕陽下,那一瞬間阿梓有些顫栗,像上次在橋洞底下。在那一瞬間,那個一直沒有發出回應的山洞給予了她回應。仿佛一種召喚,又仿佛是對山洞的想象得以呈現。

          阿梓破涕為笑,拿出手機,迅速地打出了:“你快出來,不然我不喜歡你了?!卑l送之后,阿梓高興了起來,像吃了糖一樣,懷揣著手機,看著綠茵茵的操場。她突然很想飛起來。她扭頭又看向天邊的云,孤零零的,有些著迷。而夕陽又一次往下沉了沉。

          終于有回復了,阿梓氣鼓鼓地,拿出了手機,看見上面寫著:“你知道的,等你?!?/span>

          阿梓猶豫了一會兒,還是決定去找他。

          音樂樓里面人很多,阿梓一路過去,她覺得似乎每個人都知道她來干嘛,似乎每個人都懷著熱切的眼光看著她,似乎每個人都在審問她。阿梓的高中生活大概都是如此。她警惕著有沒有同班同學的出現,盡管她表面上可以裝作什么事都沒有,但是她依然會忍不住想,同班同學在背后會說些什么。于是,她突然止住腳步,掉頭逃了出去。她一邊逃,一邊憤恨起這座封閉式的校園起來,為什么要這么多人,為什么他們都在,這些一閃而過的疑問,但恰恰是阿梓頂在意的事情。

          手機又一次響了起來,上面寫著:“跑什么,我看見你了?!?/span>

          阿梓迅速回擊:

          “看見我跑你還不追?!?/span>

          “別傻,我走不開?!?/span>

          “噢?!?/span>

          阿梓停住了腳步,像一只貓兒一樣,屏氣凝神地走向音樂樓。躡手躡腳,卻又四處炫耀。她又想起那個傍晚,那個山洞有回應的傍晚。漫長而又空闊的走廊使得腳步聲格外大。阿梓瞥了一眼掛在兩邊強上的字畫,據說是以前的學長留下的作品,黑漆漆的書法好像蝌蚪,她忍不住地起了一層雞皮。

          門開了。阿梓推開了門。相同的傍晚,相同的人,相同的山洞,里面有些其他人。門推開的一瞬間,仿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。她看了一眼觀眾席上的人們,黑黑的腦袋,密密麻麻,好像兵馬俑一樣。她收住了念想,畢竟她也知道,在這里,沒有人會同意她的判斷。

          阿梓有些不知所措地坐在最后一排。他們在唱歌??粗谂_上意氣風發的樣子,阿梓有些高興。聚光燈亮起來了,他那本來不是很白的皮膚,瞬間明亮了起來。白熾的燈光讓一切都顯得那么虛幻,她仿佛看見了一個天使站在舞臺中央,天使如同純粹的幸福,向這個世界宣示著至善至美,仿佛上帝賦予這個世界的最美好的一切,此刻都集中在天使的身上。而那個天使好像就是山洞里回音的來源。她在那一瞬間很感動,似乎覺得一切幸福如同大海的浪潮,沖擊著她的胸口。

          直到演出結束,她還沒有平息,正看著空曠的舞臺有些發呆。他那張萬年不變的笑臉突然出現在眼前,說:“晚上吃什么?”

          阿梓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,覺得他怎么會說這句話。山洞又一次破碎了。她慘然地一笑,說:“在學校還有別的選擇嗎?”

          他不明白她的笑,但是卻點點頭。

          阿梓跟在他后面,看著他的肩膀,使勁兒地盯著,想真切的看著肩膀上有沒有長出翅膀來,并沒有。于是她跑上前去,突兀地說:“給你安上翅膀好不好???”

          他有些愕然,隨即就反應了過來說:“好啊?!?/span>

          阿梓有些不可置信,不是因為他答應了,而是他的笑容仿佛在告訴阿梓,知道自己一定不會長出翅膀。他依舊笑著,帶著甜蜜以及山洞的回聲。阿梓明白了。

          當天晚上阿梓做了一個夢,夢見在一個廢園里,長著苔蘚。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高臺上,她在底下走過,來到一個池塘邊,看著池塘邊的苔蘚,她觸摸著它們。一切都濕漉漉的,仿佛包裹著無限的水分。她打量這個廢園,頹圮的籬笆,散落的磚塊。突然,一個男孩子跳進了池塘,撿起了一只兔子,沖著她笑了笑,就走了。阿梓好奇地跟著,渾然忘了看臺上的他,那個孤零零的天使。

          廢園與苔蘚都在同一處地方,看起來和諧一致,只是彼此毫不相關。廢園是廢園,苔蘚是苔蘚。早春的苔蘚,消失得很快。

          阿梓驚醒了她嘆息了一口氣,聽著舍友均勻的呼吸聲,她那雙有些大的耳朵,依舊藏在頭發后面,窗外月光沉甸甸地掛著。

          ?





          青苔與舊日時光

          構成青春的光線

          與曖昧的荷爾蒙

          ?

          在一扇窗戶中

          時光如同花朵

          盛開在永遠不知名的角落

          而秘密

          潛藏在青苔與廢棄的

          不再重生的現在

          過去

          及將來

          ?

          在清晰而又迷蒙的四周

          你愛慕的霧水

          永遠打濕著我幻想的衣袍

          于是

          下起了雨

          我在哭泣

          ?

          這是一場夢

          鬼魂的奏鳴曲

          唱誦著吾主永在

          而我

          注定以虛無之刃

          貫穿你我

          ?




         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突然寫這么一篇小說,只是想寫,與其說小說,倒不如說是不知所措的青春期的回潮吧。又或者說,是某種幻覺交織的感受。不是很好,各位看官看個熱鬧罷了。


          Copyright ? 廣州植物價格聯盟@20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