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dd id="rzlbd"><track id="rzlbd"></track></dd>

        1. 老屋

          多栽軒 2021-09-17 13:08:15

          此文首發《上海中醫藥報》2018年3月16日


          我的故鄉燕田村群山環繞,風景秀麗。在交通不便的年代,這可以稱得上是一處隱秘的室外桃源。村子規模不大,一百余戶人家,棲身之所原本都是南方常見的黃泥灰瓦式民居,近些年得益于盤山公路的修建,陸陸續續蓋起了光鮮亮麗的現代民房。

          我家老屋是傳統的房屋。祖母早年過世,父親在外工作,我也在外出生、長大,老屋常年只有祖父一人居住。年少時逢年過節,父母會帶上我翻越長長的燕田嶺回家同祖父一起過年。冬日山中寒冷,取暖靠的是炭火,祖父會提前準備好炭火盆供我們取暖,也會燒上土灶,燉上我們愛吃的食物等著我們歸來。大年三十,村里的鞭炮聲此起彼伏,屋內的炭火暖烘烘,食物香噴噴,整間老屋彌漫著溫暖。

          十多年前祖父離世,親戚們也大多外出打工,很多人匆匆回來過個年,又匆匆地離開。我們回去的次數也大幅度減少,我家老屋被一把將軍鎖鎖著,很少有人踏足。今年正月里,我們帶著禮物準備去給村里為數不多的親眷拜年,我提議去老屋看看。

          下了車,我們緩步進村,沿著小溪流的方向往前走,穿過小商店門口的長廊,跨過小溪,踏上一條青石鋪就的小巷弄,左轉右彎,便到了老屋的臺階前。臺階是五塊大石頭壘成的,年歲日久,石面愈發斑駁,人腳不易踩到的兩側石縫中長著濃密的苔蘚,間或有些其他不知名的植物冒出來,增添著幾分新綠。拾階而上,推開大門,跨進門檻,便進了老屋。

          我家老屋的構造與別家稍稍不同,它的墻體有三面是黃泥墻,剩下的一面竟是木板墻,閑來無事用手敲敲,是可同屋內的人“對話”的。進門是大廳,中間有一處長方形天井。老屋后方靠山,前面又被別家房屋遮擋,加之設計不甚理想,除了靠山那面墻有一個小窗戶,整間大廳的采光,只能依賴這個天井。天井也很小,幾步就可走過,因此也射不進多少光線?;璋档拇髲d,如果不點上燈火,就看不清離天井稍遠一些的空間。

          大廳地面橫橫豎豎擺了些木材,還有幾捆竹子,看得出來已經放在這里很久。大廳的角落是通往閣樓的樓梯,我打開手機燈,小心翼翼地上樓。樓梯的盡頭原本擺著祖父自備的壽材,曾經讓少年的我很是恐慌,如今自然是沒了,它早已成為祖父的護身,化為一抔黃土了。在天井處抬頭,可以看見二樓閣樓的窗戶,母親指著窗戶述說著早年的故事,我的,還有她自己的故事。閣樓的墻壁上留有我用木炭畫下的算數,我畫了一個蘋果加兩個蘋果等于3,“應該是等于3個蘋果呀”,母親總是笑我粗心大意,自小就如此。我想的卻是換做現在的我,必不會再用木炭寫字作畫,弄臟一雙手了。我在閣樓探出頭往窗下看,不復見舊時之景、舊時之人,這小小的天井,已全然是苔蘚植物們的天地了。

          屋子里零零落落還擺著些老物件,樓梯底下是舊時農村的簡易廁所,放著幾個木制的尿桶。寒冬臘月的深夜,若要如廁,不得不從被窩里爬出來,裹著衣服快速跑向廁所,用最快的速度結束,然后哆哆嗦嗦地鉆回被窩,真是非一般冷熱交替的體驗。樓梯的斜對面,是廚房,八仙桌旁有木制碗柜,再一旁是土灶,曾經熱氣騰騰的場面讓我留戀。土灶旁的墻上掛了幾把柴刀,我經常帶著柴刀去附近山上,說是幫祖父砍點柴火,其實只是裝模作樣,帶著利器去玩耍而已。土灶地上擺著兩個炭火盆,其中一個是手提籃式,時??梢姶謇锏睦先藗償y帶著這種炭火籃,把兩只手捂在口子上取暖,我的祖父也不例外。

          可惜的是歲月無情,人去樓空,失去的煙火氣的老屋,抵抗不住剛剛下過的雨,屋內潮濕,帶著一股霉味撲鼻而來。 如今,這些老物件沒人使用,積了厚厚的灰塵,它們像是都老了,這棟老屋也老了,如同祖父一般漸漸老去。

          Copyright ? 廣州植物價格聯盟@2017